888集团官网入口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无比焦急:“林先生!不是地暖!事情比您想的严重得多!您再不给我们授权,我们就只能准备强行破门了!”
我站在十七楼的窗边,看着楼下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行人无一不裹紧了大衣,缩着脖子匆匆赶路。
而我,林默,一个在这座城市漂泊了七年的南方人,早已为自己规划好了完美的“越冬”方案。
那里没有零下十几度的严寒,没有刮在脸上如刀割的北风,只有温润的空气、满眼的绿意,以及父母早已炖好的那锅老火靓汤。
每年冬天,当同事们开始讨论加绒秋裤和羽绒服的时候,我已经在打包夏天的短袖和沙滩裤。
这套位于十七楼的两居室,是我奋斗多年买下的安身之所,也是我每年冬天需要暂时告别的“空巢”。
今天,是我离家前的最后一天,也是执行“离家SOP(标准作业程序)”的日子。
最后,我走到了阳台的水电总闸处,将水闸的阀门旋转九十度,彻底切断了水源。
整个屋子,除了我的手机充电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电器在耗费哪怕一瓦特的电。
我走到厨房的角落,那里挂着一台白色的燃气壁挂炉,它是整个地暖系统的核心。
一股温和的热量正从脚下的地板缓缓升起,让我在这个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的室内,依然感觉温暖如春。
让一个空无一人的屋子,每天24小时烧着燃气供暖,这在我看来,简直是和钱过不去。
省下这笔钱,我能在南方的海边小城吃多少顿鲜美的海鲜大餐?能给爸妈添置多少新物件?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在我看来天经地义的决定,会在几个小时后,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脱掉了身上厚重的外套,只剩下一件单衣,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夜里十点多,我正瘫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和发小视频聊天,炫耀我这边的二十多度的“高温”。
王大妈是我们楼下6楼的住户,一个相当“热心”的阿姨,平日里在群里最为活跃,小区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总是第一个知道,也总是第一个发表评论。
王大妈(602):“哎哟,今天晚上家里怎么突然这么冷啊?感觉天花板上直往屋里冒冷气,空调开到30度了都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王大妈(602):“@702小林,小林啊,你是不是回老家了呀?是不是把家里的地暖给关啦?”
张姐(1201):“王姐您多穿点呗,今天确实降温了,天气预报说晚上都零下十度了。”
王大妈(602):“穿再多也没用啊!那股冷气是从头顶上下来的,阴冷阴冷的,跟家里没人住的那种冷一模一样!我在这住了快十年了,头一次感觉这么冷!”
刘叔(601):“王姐说的有道理,楼上住不住人,温度确实差远了。我楼上那家去年冬天出差一个月没开暖气,我家那一个月燃气费蹭蹭往上涨,墙壁摸着都是冰的。”
孙阿姨(402):“可不是嘛!这楼板就这么厚,楼上是冰窖,楼下能暖和到哪去?现在的年轻人啊,光想着自己省钱,也不体谅一下楼下的老人。我们这岁数大了,可经不起这么冻。”
小周(19栋801):“阿姨们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人家自己的房子,开不开暖气是人家的自由。物业费、公摊费人家一分没少交,没有义务为邻居的取暖买单吧?如果觉得冷,可以把自家暖气开大一点,不能要求别人做什么。”
王大妈(602):“@小周(19栋801)小伙子你不住我们这栋楼你不知道!我们这是地暖,整个楼板都是热的,他一关,我家的天花板就成了一块大冰坨!我开再大暖气,那也是脚下热头顶冷,多难受啊!”
孙阿姨(402):“就是!再说了,让他开个最低档的防冻模式,一个月也花不了几个钱,大家邻里邻居的,互相体谅一下怎么了?非要弄得这么生分?”
我(702林默):“@王大妈(602)王阿姨您好,我确实回南方老家过冬了,要明年开春才回去。房子空着三个月,所以地暖确实关掉了,这个还请您和各位邻居理解一下。”
张姐(1201):“嗨,都早点休息吧,多盖点被子就不冷了。小林在外面也不容易,大家互相理解,互相理解哈。”
为了不让这些琐事影响我难得的假期,我顺手点开了群设置,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而在南方,我每天都是在清脆的鸟鸣和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温暖阳光中自然醒来。
伸个懒腰,拉开窗帘,外面是满眼的绿色,空气清新湿润,带着南方特有的草木香。
我甚至可以只穿一件T恤,站在阳台上,感受着晨风的吹拂,完全不用担心被冻感冒。
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水灵灵的蔬菜堆积如山,活蹦乱跳的海鲜在水箱里扑腾,散发着大海的气息。
我妈会熟练地和摊主们用家乡话讨价还价,而我则像个游客一样,跟在后面,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我和爸妈坐在一起,慢慢地吃,慢慢地聊,一个上午的时光就这么悠闲地过去了。
我喜欢脱掉鞋子,赤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感受着沙粒从脚趾缝中流过的细腻触感。
我会找一个礁石坐下,戴上耳机,听着自己喜欢的音乐,看着远处的海天一色,什么也不想,彻底放空自己。
一张是海边的落日,一张是我穿着短袖吃冰淇淋的样子,再配上一句:“今天25度,热。”
我的手机里,“阳光小区一家亲”那个群聊的图标上,一直挂着一个红色的“99+”角标。
偶尔在划动屏幕的时候看到,我也只是不屑地撇撇嘴,心里想着:“估计还在为那点破事吵吵,真闲。”
我完全沉浸在南方的安逸和舒适之中,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在北方的那个家,会像我离开时那样,安安静静地,一成不变地,等待我三个月后的归来。
王大妈的抱怨,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被惯坏了的老人,提出的一点无理且自私的要求罢了。
我甚至还有点庆幸,幸亏我当时态度坚决,没有因为她几句抱怨就心软,远程拜托朋友去帮我把暖气打开。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一场由我亲手埋下的“灾难”,正在千里之外,我那间冰冷的屋子里,悄无声息地酝酿、发酵。
窗外,是无垠的碧海蓝天,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钻。
我点了一杯冰拿铁,咖啡的微苦和牛奶的香醇在口中交织,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海风的轻拂,音乐的环绕。
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泡在温水里的海绵,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慵懒和惬意。
“您好,请问是阳光小区17栋702的业主,林默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声,语气非常客气,但似乎透着一股子不易察ઉ的急切。
“如果是为了地暖的事情,”我抢在对方开口前说道,“我已经跟602的王阿姨在群里解释得很清楚了。”
“我回南方过冬了,房子里根本没人,要空三个月,所以暖气关了。这个事情我不可能让步的,请你们物业也理解一下,不要再为这个事情打电话过来了,这属于我作为业主的个人权利……”
我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准备再次重复我的立场,把物业怼回去,然后挂掉电话,继续享受我的下午茶。
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充满了震惊、焦急,甚至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恐。